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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何理解萨特的:人被迫自由与存在先于本质

教育新闻 | 2021-02-28 | 标签:如何,理解,萨特,的,人,被迫,自由,与,存在,
内容精要
萨特说,他人即地狱,其实并不意味着身边所有的人对你而言即是地狱,而是当你和周遭的人相处不愉快,难以调和之时,他人对你而言就只能是地狱了。我们自由,不是因为我们希望自由,而是我们生来就是不得不自由的存在,所以萨特说:人被迫自由。
 
《禁闭》是萨特著名的哲理剧代表作,其深刻含义和深远影响已远远超出了戏剧范畴。萨特在这一剧作中探讨了他在《存在与虚无》中重点探讨过的人与他人的关系问题,以戏剧的形式重申了他的存在主义观点。
 
戏剧的场景设在地狱的密室之中。我们注意到剧中反复提到,密室里没有镜子。加尔散一进入这间房子,就注意到“这儿没有镜子”;后来当伊内丝称他为“刽子手”时,他又说,“要是能照一下镜子,我什么都舍得拿出来”;艾丝黛尔更是急切想找到一面镜子:
 
 
“您要是让我一个人呆着,至少得给我一面镜子呀。”镜子在这里为什么这么重要呢?艾丝黛尔说,“当我不照镜子时,我摸自己也没用,我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还存在。”
 
没有了镜子,人就只能把他人当作镜子,从他人那里寻求自我存在的证据,通过他人的目光来认识自我。另外,这个密室是不属于人间的,三个刚死的人,虽然还能部分看见人间发生的事,但是已经不能再采取行动来改变什么。
这就是剧情发生的背景和前提:没有行动,只能通过别人的目光来认识自己。
 
现在来看三个主人公。三个主人公都是有罪行的人:加尔散是个胆小鬼,被枪毙的可耻的逃兵;艾丝黛尔是色情狂和溺婴犯;伊内丝是同性恋者和力图支配别人的心理变态者。三个人被送进地狱,他们所要进行的戏剧动作只有一个,就是力图避免地狱的折磨和痛苦;换句话说,就是要实现某种意义上的解脱,获取自由。
 
整个剧作表现的,就是在上文提到的禁闭环境下,三个人寻求解脱的徒劳的努力和最终的失败。
 
地狱里没有刑具、烈火,唯一折磨和约束他们的便是他们互相的关系。他们彼此暴露在他人的目光下,并且没有黑夜,这种目光的注视是永恒不可逃避的。加尔散力图要证明自己不是懦夫,他想通过他人的目光来使自己得到解脱。
 
在艾丝黛尔那里,他得不到真心诚意的回答,因此他试图通过说服伊内丝来完成自己的解放。艾丝黛尔在没有镜子的情况下惶惑不安,“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还存在。”作为色情狂的她,只能从男人那里证明自己的魅力和存在。
 
因此,唯一的男士加尔散就成了她的救命稻草。而伊内丝则与这两人有所不同。如果说这两人是心甘情愿受别人目光的支配,那么伊内丝则是热衷于以自己的目光来支配别人。她一方面把艾丝黛尔视为猎物,要求后者把她当成镜子,当成自我评判的标准;一方面又冷酷地揭示加尔散的懦夫面目,不让他获得安宁,进而也要挟他不让艾丝黛尔获得安宁。
 
这样,“他人的目光”就成为了刑具和烈火,他们互相折磨,勾心斗角,都不能获得解脱和自由。“何必用烤架呢,他人就是地狱。”
 
萨特在他的《存在与虚无》中认为,人总是把“他人”看成一个客体,这就粗暴地剥夺了他人的主观性、主体性,把活生生的人变成了“物”。他人的目光不仅把“我”这个自由的主体变成了僵化的客体,而且还迫使“我”多少按他们的看法来判定自己,专心修改自己对自己的意识。当然,“我”对别人也是这样。
 
于是,“我努力把我从他人的支配中解放出来,反过来力图控制他人,而他人也同时力图控制我。”在萨特看来,这就是人与人的敌对关系在思辩层面上的解释,也是《禁闭》一剧所要揭示的东西。
 
那么,这种互相折磨、互相敌对的人际关系困境,是否无法摆脱了呢?萨特的回答是否定的。他说,“‘他人就是地狱”这句话总是被别人误解,人们以为我想说的意思是,我们与他人的关系时刻都是坏透了的,而且这永远是难以沟通的关系。然而这根本就不是我的本意……”
 
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:人只有通过自我选择才能决定自我存在,只有通过自我选择才能获取自由。
 
加尔散问,“难道能以某一个行动来判断人的一生吗?”是的,只有行动才能决定。加尔散要说明自己不是胆小鬼,只有通过勇敢的选择、勇敢的行动来证实;寄希望于他人的谅解和拯救,只能是一种欺骗,结果只能是永陷地狱,永陷痛苦的深渊。
 
萨特曾强调,《禁闭》中的人物都是死人,而我们却是活人。已死的加尔散不能采取行动,我们却能。“不管我们处于何种地狱般的环境之中,我想我们都有自由去打碎它。”如果我们放弃了自我选择,过于依赖别人的目光,把它作为评判、认识自我的唯一标准,那么,我们就会陷入剧中人的困境,成为一个活死人。
 
因而,在此萨特再次用存在主义的理论为我们指出了自由之路,那就是人的自我选择。这也是本剧的意义所在。
 
本剧提供了一个看似荒谬的背景——地狱,并通过“灯永远亮着”“刀子捅不死死人”等细节来制造出一种间离效果,其目的正在于:不欲使观众沉迷于剧情,而要诉诸他们的理智,引发他们的深思。这也正是哲理剧的一个重要特点。
 
 
 
 
"他人就是地狱",主要有三层意思。
 
首先,如果你不能正确对待他人,那么他人便是你的地狱。即倘若自己是恶化与他人关系的原因,自己就得承担地狱之苦的责任。剧中三人都是罪人,都是败坏与他人关系的罪魁祸首,生前都给他人造成过痛苦。萨特通过三个已死的"死活人",正是要点醒许多在世的"活死人"来认识这个道理。
 
其次,如果你不能正确对待他人对你的判断,那么他人的判断就是你的地狱。他人的判断固然重要,但也只能参考,不能依赖,不可看作最高裁决,更不是自己行为的最终目的。凡以追求他人对自己赞美的人,必定陷入精神困苦之中。
 
加尔散正是如此。他从不自察内省,改变自己的思想和行为,他耿耿于怀的,总在计较别人会怎样给自己作结论:他的编辑同事们会谈论他是胆小鬼,后继者也永远会持这种看法。
 
 
 
“我的一生已经捏在他们手里了,他们根本不理会我就给我作了结论”。
 
 
死后仍然争取艾丝黛尔相信他不是胆小鬼。他认为求助于她一人的认可便可得救,但艾丝黛尔对此并无兴趣。他失望后又去找肯动脑筋的伊内斯,然而得到的回答正好相反,这使他更加痛苦,因而陷于精神地狱之中。
 
 
 
第三,如果你不能正确对待自己,那么你也是自己的地狱。人生旅途,每出差错,人们很容易去找社会原因、客观原因和他人原因,往往看不到自己的原因,正确对待自己常为我们所忽略。在萨特的人学观中,这一点却极为重要。
 
《禁闭》提出这一问题,其深层意蕴正在这里。艾丝黛尔不动脑筋不思考,只追求动物本能般的直感享乐,不能严肃对待自己,也不去改变自己,所以走上犯罪道路,落入了自己的地狱;伊内斯有思考能力,却被同性恋的情欲引入歧途,明明知道自己很坏,还要一意孤行,步入作恶的深渊。
 
她从不能正确对待自己开始,以与别人共同毁灭告终,也落入了自己为自己制造的精神地狱之中;加尔散既不能在事前正确选择,又不敢在事后面对事实,为自己的行为负责,还要以他人的判断为准绳来确定自己的价值,也落入了自设的陷阱之中不能自拔。
 
 
叔本华曾把唯我论者称作"关在攻不破的城堡里的疯子",《禁闭》描写的正是关在攻不破的城堡里的、永受煎熬的三个疯子!正是在上述三层意义的基础上,萨特呼吁"争取自由"、"砸碎地狱",就是要唤醒人们不应作恶,以免扭曲与他人的关系;
 
就是要唤醒人们,不要依赖别人的判断,作茧自缚,制造樊笼,成为"活死人";就是要唤醒人们,严肃认识自己,超越自己,鼓励人们以自己拥有的自由权利为武器,去砸碎这种精神地狱,冲破人为的灵魂牢笼,为自由的心灵开拓出一片新天地来。
 
萨特的存在主义哲学思想源于海德格尔,但萨特特别强调了“自由”的因素。
 
海德格尔提出人与世界的关系首先不是什么认识世界、改造世界,而是“人在世存在”,就是说,人首先是世界上的一个存在者。那么,人是怎样一种存在者呢?海德格尔说,人都是孤独存在的;海德格尔特地用“畏死”来说明:
 
我们在畏惧死亡的时候就会深切的体会到,我们的存在都是自己的事,谁也替代不了。在这个意义上,人人都是“自由”的。
 
从这里,萨特接着说,人如何存在就应该是人自己选择的结果,即人首先存在于世界之上,然后人自由的选择自己的行为,而人的行为就决定了人的本质,所以萨特说“存在先于本质”。
 
这样说来,人的本质就是自由选择的结果,或者说就应该是自由选择的结果。但萨特认为,我们在现实中常常身不由己,这个阻碍就是“他人”的目光。“他人”的目光是可怕的,它肆无忌惮的干预我的选择,使我在选择的时候犹豫不决、甚至被迫做出我本不希望的选择(我想你联系一下生活经验应该深有同感的吧)。
 
萨特的戏剧《间隔》里的男主人公就处于这样的境域中,因此在全剧结尾处发出感慨:“他人就是地狱!”
 
最后补充一点,海德格尔和萨特所说的“自由”,其感情色彩都不是那么乐观。我们自由,不是因为我们希望自由,而是我们生来就不得不自由的存在(比如人人都要死,根本没有另一个人能管得了),所以萨特说:“人被迫自由。”
 
 
 
海德格尔说得更彻底:人不自由的时候感到不满,人自由的时候感到恐慌。所以海德格尔指出,我们常常以“别人都这么做”这样的想法逃避自由。
 
但海德格尔和萨特都强调,自由的存在才是本真的存在,与其非本真、不自由的、浑浑噩噩的存在,不如本真、自由、明明白白的存在,所以萨特一生都在呼吁“自由”,反抗阻碍“自由”的“地狱”。
 
未经审视的生活是没有价值的,一个人只有真正认识了自己,才能实现自己的本性。